他这才慢吞吞地回了栖吾居,吩咐道:“打水。”
清水很快被送了上来,他将手在水中来回洗了好几遍,这才接过李老递过来的帕子将水擦干。
他又抬眼看了满桌的金银珠宝,淡声道:“都收到库房,后续全都记到月儿名下。”
“是。”
栖吾居又恢复了宁静。
一夜过去,次日就是上元节。
京都中处处张灯结彩,等夜色暗下来,整个京都宛如不夜城,四处都灯火通明。
大街小巷里也都是走动的人,人人面上都挂着灿烂的笑意。
四九城,是大梁朝最富贵的地方,这里人人幸福,人人富贵,城外发生的一切都侵扰不到他们。
只要外族不入侵,他们可以世世代代这么幸福下去。
地面上雪早就被清理干净,只余屋顶上还覆着厚厚的白雪,在彩灯的照耀下,竟显出了瑞雪兆丰年的意味。
谢南行与林樾缓缓走在街头,今日是上元节,他想陪着林樾出来转转。
他的面色依旧苍白,身穿月牙色宽袍,腰间却是系着暗红色的腰带,肩上披着浅色大氅,那腰间的一抹红极其显眼。
这身打扮明显是贵家公子的装束,可发间却只插着一支极其普通地桃木发簪。
而林樾依旧一身红衣,只有外披大氅上有一圈白色毛领。
两人走在一起,仿佛天生就是一对。
他们走到一处摊子前停下脚步,林樾新奇地说道:“阿行,你看,这儿能自己做花灯!”
“嗯,试试吗?”谢南行侧眸看她。
林樾仰着脸,眼睛里闪着光,“好。”
旁边的老板连忙招呼二人坐下,并给他们递上材料,“小郎君,快为你的娘子做盏兔子灯,今儿都有好多对小两口做这个灯了!”
老板误会了两人的关系,可他们并没有解释,只是双双耳尖都偷偷红了。
今天是上元节,到适婚年龄的小郎君、小娘子全都出来赏灯,但更多的是为了赏人,灯影浮动下,偷偷藏着蠢蠢欲动的人心。
林樾、谢南行两人坐在小凳子上,头碰着头,腿挨着腿,这亲近的不能再亲近的姿势,却在这种朦胧的氛围下,倒也显得寻常了。
一炷香后,林樾手里提着一盏小兔子灯晃晃悠悠地重新踏上了石板路。
今日城楼对百姓开放,两人缓缓走上了城楼,欣赏满城的灯火,与空中的三千明灯。
林樾瞧着身边人的侧脸,心中默默许愿,“一愿父亲沉冤得雪,二愿大梁河清海晏,三愿与你长长久久到白头。”
停了一天的雪又落了下来。
谢南行侧头看她,浅眸温润,柔声道:“月儿,下雪了。”
新斋书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