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个骑手的骑功和水平不同,马的性格年龄不同,因此搭档之间的配合是否自然,是比赛的最高标准。而快慢步的变化,是盛装舞步最基本,也是最见功力与默契的项目。”
主持人慷慨激昂道:“骑手用手、腿、整体的指令,告诉马接下来要做出怎样的动作,哦,这种无声的配合真是优雅到让人心碎,当然,当然,我们都知道,快慢步也有很多种复杂的变化,但我们和外面不同,相比于技巧,我们更重视骑手与马之间的默契。”
“技巧,是那些普通马才需要刻苦学习的,我们冰岛马是世界上最好的马,优雅与舞步烙印在所有马的血脉中,每一匹马都一出生,便无与伦比!”
主持人声调猛地拔高,他张开双手,仰着头,双眼陶醉微微闭合,像是在等待观众们的掌声。但现场只有些参赛嘉宾稀稀拉拉给他鼓掌,绝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。
“二十九,三十……我的天,我没输错,只剩三十组了。”
有人声音发颤。刚才乱糟糟一片还没人注意,刚才主持人宣读规则时让他们十对搭档站成一排,其余人按骑手礼服背后的编号依次站好,这时就有人敏锐发现,在场所有搭档加起来,竟然只够站成三排!
而只要稍微计算一下就能算出,在追梦人队和蜥蜴公爵队都成为猎人的情况下,刨去这些天死亡的人数,现场十支旅队加导游总共七十九人,刚开场时恶魔角面具的猎人枪杀了一个,剩下七十八人组成三十九对搭档。
而刚才龙鳞面具的猎人又枪杀了一个西区人,他死亡后他的搭档自然也不可能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,那应该还有三十八对搭档。
但现在只剩下三十对了!也就是说足足有十六人在第一轮就失去了比赛资格!他们或是迷失在树墙迷宫中,或是倒霉没找到任何一件盛装累积了三次失格,亦或是……暗中被北极熊杀死了。
猎人杀人会有震耳欲聋的枪响,无论多远都能听到。但北极熊杀人只用爪牙,暗中偷袭却是无声的,犹如幽灵刺客般让人无法提防。最糟糕的是在这种假面下,旅客们不清楚自己队里具体伤亡情况,就连苗芳菲也不清楚丹林他们是否还活着,毕竟灵心蛊有限。
唯有导游知道自己队里旅客死了多少人。
“神父,为我的水手们祷告吧。”
身着盛装的云天河站在九号位,听身边幽灵船长轻声道。他语气听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,但云天河却能品出一分凝重。
队里有人死了?幽灵船长队中都是东区人,冰岛马,也就是说,很有可能有北极熊在寻找盛装时趁乱动手?云天河大致能猜到是谁,第一环节就像开胃小菜,太谨慎胆小抱团扎堆的人死不了,有自知之明紧跟大部队的人死不了,强大有自我保护能力的人死不了,死的只会是愚蠢,没警惕心,实力也不算特别出彩又贪婪的蠢货。
“我会为他们祈祷的。”
云天河温声道,却并不在意这些。这是一场筛选,有些人到现在都还没彻底看清情况,早该被淘汰了。
“一会比赛的时候,我不能说话。”
云天河在解析主持人话中包含的线索与规则,这其实已经很明确了。在盛装舞步中骑手不是通过口令指挥马匹,而是通过各种肢体语言,简单来说,就是不能说话,却要有默契配合。
越是优秀的骑手,越能以变化最小的动作,来控制马匹完成各种舞步。而骑手是否经验老道,马是否服从听话,是这一环节考核的要点。
“这不算难。”
A2道,他正揽着云天河的肩膀,指尖微动,一点灵魂闪烁的微光便涌入了云天河的耳钉中。以灵魂作为桥梁,他们就能心灵沟通了。而他操控灵魂的手段格外精妙,哪怕主持人就站在第一排不远处,都无法发现他们的小动作,仍在喋喋不休:
“……舞步中最好的状态就是自然柔和,只有马发自内心的与人配合,做出的动作才足够优美,足够有观赏性,人马是否能在表演中融为一体,是马术融合的关键。”
这话真多。
尹光远心中嘀咕,他一直在努力记忆主持人说的话,但他越说越多越说越多,记得尹光远头都发涨,而且他觉得这主持人说的评分标准都很主观。怎么才算自然柔和?什么叫马发自内心的与人配合?这裁判们还能知道马心里想的是什么?别开玩笑了——
“那么现在,在快慢步之前,请诸位冰岛马们挖出自己的心脏来吧。”
随后尹光远就听主持人笑吟吟道,随着他话音落下,之前用餐时的侍从们从黑暗中走来,合力搬来一白色长桌。有女侍在餐桌上铺好雪白的桌布,有男侍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摞摞木质的餐盘,它们犹如人站队的顺序排列,一排十个,摆了三排。
“好了,快把你们的心脏放到餐盘里——啊,当然,这不是要用你们的心脏来做夜宵。”
主持人笑着说了个并不好玩的笑话:“这是白蜡木的餐盘,它会告诉裁判你们搭档间的默契。”
“就从你来。”
当主持人将一柄木质的餐刀交给1号骑手时,陷入短暂沉默、不可思议、怀疑自己耳朵的人们这才确信,主持人说的不是玩笑话。
他这是真要让冰岛马挖出心脏!而且主持人将刀交给了骑手——毕竟马怎么会有手呢,做这件事的当然是骑手了。然而很多搭档都是随机组合,之前素未相识,又怎么可能交付这种信任!而就在这时,很多‘冰岛马’们已经惊恐发现,他们无法开口说话了。
就像一匹真正的马。
“嗤。”
一声嘲讽的冷嗤,在大部分人陷入焦虑矛盾混乱的同一时间,在1号骑手犹豫不决手还发软的时候,1号冰岛马毫不犹豫主动撞了下她的肩膀,让刀尖碰触到了胸膛。1号骑手立刻收手,米兰达发誓自己的刀甚至没有划破罗杰的礼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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